特约撰稿 王应贵
当地时间3月13日（上周五），美国商务部公布了去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第二次估计值以及1月份个人消费成本指数（PCE）。数据显示，2025年第四季度美国GDP按年率计算增长0.7%，较首次预估值1.4%下调了一半，大幅低于第三季度4.4%的增速。通胀方面，1月核心PCE同比上涨3.1%。
受宏观经济消息影响，叠加油价回升，13日，美股三大指数均收跌，道琼斯30种工业股票平均指数收于46558.47点，跌119.38点，即0.26%，标准普尔500指数收于6632.19点，跌40.43点，即0.61%，纳斯达克指数收于22105.359.68点，跌206.62点，即0.93%。正式交易时段开始后，市场气氛不错，道琼斯30种工业股票平均指数期货一度冲高400多点，但随着负面消息被投资者消化，指数缓慢回落，最终以略高于当日最低点收盘。其他市场，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以4.285%报收，涨0.28%；黄金现货收于5019.25美元/盎司，跌1.20%；得克萨斯西部轻质油（WTI）4月期货收于98.71美元/桶，涨3.11%；比特币现货收于70920美元，涨0.59%；美元指数收于100.36点，涨0.61%。
上周，中东局势、油价涨势、通胀指标、经济增长主导市场变化。中东局势持续，目前并没有缓和迹象，油价曾一度逼近120美元/桶；以消费价格指数（CPI）测算的通货膨胀2月份纹丝不动，美联储决策所参考的核心PCE由12月的3.0%升至1月的3.1%。在多重负面因素冲击下，市场虽有过反弹行情，但依然无法扭转跌势。上周内，道琼斯30种工业股票平均指数、标准普尔500指数、纳斯达克指数分别跌1.99%、1.60%、1.26%。得克萨斯西部轻质油（WTI）4月期货大涨8.59%，今年以来涨幅达71.91%；比特币价格几乎没有变化；美元指数上涨1.06%，今年涨2.36%。
美国经济增长回落，未来前景不明朗
与市场普遍乐观预期相反，2025年第四季度美国经济步履艰难。就在2026年1月，美联储政策声明还写道：“现有指标表明，经济活动强劲扩张，就业增长处于低水平，失业率出现企稳迹象。通货膨胀仍略有偏高。”然而，还没过去两个月，美联储的乐观判断就被最新数据直接否定，2025年第四季度美国GDP第一次估计值为1.4%，这一次却被拦腰斩断。两次估计出现了很大偏差，美国经济走弱的信号越来越强。据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，第一次估计值时，个人消费、国内私营总投资、商品与服务净出口、政府消费与投资的变化分别为1.58%、0.66%、0.08%、-0.91%，但第二次估计值更悲观，个人消费、国内私营总投资、净出口、政府消费与投资分别下修为1.33%、0.57%、-0.22%、-1.03%。
最近三年，美国个人消费增长疲软，特别是第四季度的圣诞节日消费尤为惨淡。自2021年4月以来，长期通胀已经严重削弱了家庭的购买能力，10%的富有阶层支撑约五成的个人消费，这种畸形模式显然不具有可持续性。去年第四季度，耐用品和非耐用品消费增长几乎为零，仅服务消费在增长。AI投资拉动了全年的固定投资增长，库存增加对经济增长有一定的支持作用。不过，AI投资氛围也正在改变，AI大平台对软件行业形成冲击，信息产业整体面临裁员压力。企业提前为消费旺季备货，但由于旺季不旺，第一季度去库存压力增大。
净出口异常变化扭曲了国民生产总值的统计结果。所谓的“对等关税”导致进口成本上升，直接削弱企业的出口能力。
美国通胀反弹风险上升
美国通货膨胀的稳定基础很脆弱，油价飙升或将导致控通胀的努力前功尽弃。1月份，美国商品价格较去年12月上涨不少；家庭服务消费价格上涨2.7%，其中，医疗、交通服务、娱乐、保险金融、其他服务均呈现不同的涨幅，仅住房及水电气和餐饮住宿略有下跌；整体通胀上涨2.8%，略低于12月的2.9%，但剔除食品和能源后的核心通胀为3.1%，略高于12月的3.0%。
3月11日（上周三），美国劳工部公布了2月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（CPI），环比上涨0.4%，高于1月份的0.3%，其中，商品、能源、除食品和能源以外的商品（新车、服装、医疗用品等）、医疗服务均上涨，仅有租房、二手车和交通价格下跌，2月整体价格上涨2.4%，核心通胀2.5%，与1月相比没有任何变化。如此推断，2月的PCE指数至多保持不变，继续上涨的几率较大。
3月的CPI通胀报告预计将于4月中旬公布，而PCE指数报告会晚些时间公布。鉴于油价大幅飙升，通胀形势变得严峻起来。美国用一个词组“rockets and feathers”来形容通胀变化，意思指通胀如火箭般上蹿，但跌下来如羽毛般飘落。此时此刻，美国要在中东大打出手，那无疑是一个错误。
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，他们最关注的问题就是安稳挣钱、住得起房子、付得起账单、孩子有学上、老了有依靠。每月房贷是他们不小的负担。尽管美联储减息多次，但与房贷挂钩的中长期利率变化很小，财务负担并未实质性减轻。两个星期前，30年房贷利率短暂跌至5.99%，上周五又回到6.41%。美国家庭消费不振是有原因的。
同样，高利率影响美国企业的财务状况，增加联邦政府的利息成本。据美国财政部数据，3月12日，联邦政府总负债达到38.90万亿美元，在2月27日的数据基础上增加了1310亿美元。中东军费支出又要在联邦政府预算账本上“烧”个大窟窿。
美国经济看似繁荣，其内在的隐忧正在显现。就业和通胀等领域的最新数据，揭示了更为复杂的真相。目前，市场最关心的是中东局势何时恢复平静，以及油价是否站稳100美元/桶。霍尔木兹海峡已成危险水域，海运中断会影响肥料、金属、天然气、原油、燃料等产品运输，对全球商品价格的影响可能是长期的。释放国家储备如杯水车薪，难以有效解决全球原油供应链危机，而霍尔木兹海峡护航所能达成的实际效果可能有限。据欧佩克2026年2月报告，2025年，美洲和欧洲经合组织成员国的国家战略储备只够维持17天、35天的正常消费。
本周金融市场的走向，将继续由中东军事冲突主导。相比之下，美联储17—18日的会议影响已被盖过。在局势既定的情况下，市场预期已充分反映，美联储的言论恐难有实质影响。若中东冲突持续升级，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经济，可能面临重现上世纪七十年代式的滞胀风险，以及所伴生的金融风险。通常而言，美国第一季度增长属全年最低，4月底的报告就会揭开谜底。如果经济为负增长，金融市场会更加紧张起来。
（作者系澳门城市大学金融学院教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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